(隨筆)隱形衣

(澳門日報) 2017年04月21日 11:10

隱形衣

    行進的巴士上,靠近中門的站立區,一對青年男女相擁而立,時而竊竊私語,時而輕言淺笑,似乎是自然而然,又似乎是突然間,男青年低頭向原本已經幾乎是擁在懷中的女孩吻下去,女孩並沒拒絕,相反雙手攀上男生肩膀和脖子,旁若無人地熱吻起來……

    我無意偷窺,對他人隱私也毫無興趣,何況還是不認識的路人甲。被迫見到這一幕,因為我就坐在後門第一排座位上,離他們兩三步之遙。我只好趕緊把頭偏向窗外。我的旁邊坐着一位女士,懷中抱着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,小男孩穿着幼稚園校服,看樣子是幼稚園低班的幼童。幼童的媽媽自然也見到了眼前那一幕,她趕緊把孩子的頭撥向窗外,繼而把孩子摟緊了。

    我心疼於這位母親下意識摟緊孩子的動作,她在下意識想保護孩子,這是做母親的本能。

    突然間,我想到了近日我的小學六年級學生閱讀課上,“圖書共讀”書目《哈利波特與魔法石》的讀後感分享,孩子們很喜歡這本引人入勝的魔幻小說,其中有不少孩子說“最想擁有哈利波特的聖誕禮物——隱形衣”。我想,此刻車廂中間那對男女,莫非已經身着隱身衣了?

    小說中的隱形衣最大功能是可以讓別人看不到自己的存在。哈利波特身披隱身衣,成功出入學校禁地,發現了驚天秘密。中國成語“一葉障目”裡,那位舉着一片樹葉就去市集隨便拿人東西的傻瓜,據說是看了《淮南子》記載的“螳螂伺蟬自障葉,可以隱形”。事實證明,“隱形衣”只可能存在於諸如《哈利波特》這樣的魔幻小說世界,現實中,只會是“以為別人看不到自己”的普通樹葉,一葉障目的傻瓜會被人當做賊當場抓住。

    但是現如今,以為自己身穿了隱形衣,“別人看不到自己”的人比比皆是:巴士上熱吻的青年男女;巴士上大聲講電話的人。有一次乘搭空港快線巴士去機場,後座一位女士,兩個多小時車程,她至少講了一個半小時的電話且音量不低,到站後,前後左右的乘客都掌握了“她從哪裡來,要到哪裡去,去幹什麼,幾時回來,她缺德的上司如何缺德,沒品位的室友如何差勁,她的男朋友在哪裡做甚麼……”;還是乘搭空港快線的巴士,從廣州回珠海,一對青年男女把腳搭在前座的靠背上,一邊用手提電腦看肥皂劇(沒用耳機),一邊嗑瓜子,還不時大聲說笑,後來他們在大學城站下車了。他們一下車,車上就有乘客慨歎“現在的大學生啊,唉”!雖然他們未必真的是大學生;還有在飛機上大聲喧嘩、隔了幾行座位還要呼朋喚友的一幫人;還是飛機上,最奇葩有一次,鄰座美女居然脫了鞋襪,修剪腳趾甲……每次遇到這些人,我都很“佩服”他們——他們一定都穿了隱形衣,才有如此的勇氣和膽量?作為被迫旁觀的我們,對比他們的旁若無人,相反顯得很尷尬!

    你或許會說:國人的素質已經大有進步,這樣的人只是少數。很不幸地,別說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,哪怕這鮮美的粥讓一隻綠頭蒼蠅的腳爪掠過幾下,也讓人如鯁在喉,無法下嚥呀!何況只要人在旅途,總會遇見這些穿了隱形衣的人。

    這些人我行我素,以為這是自我個性的彰顯,別人管不着,反正別人也不認識他——種種心理上的“隱形衣”想法作祟,其實就是缺乏最起碼的公民素質素養,甚至是膽大妄為。

    以為自己穿了隱形衣的人,還是醒醒吧!

    秋    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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