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杏林外史)折翼的音樂天使

(澳門日報) 2017年12月08日 03:21

折翼的音樂天使

    莫札特是因病去世的。然而從另一角度看,我們也可以說他死於勞累,死於盛名,死於公眾給予的無情壓力。

    為了充分施展音樂才華,莫札特自幼就生活在顛簸中,被功利心極強的父親裹挾着走南闖北,接觸不少細菌,從來都無法好好休息,病情未好又得繼續忙於表演或創作。他連正常人的童年都無法享受。六歲開始,莫札特就飽嘗着長途跋涉之苦,那不是普通的旅行。

    他頻繁走在歐洲各地的街頭,乘着風塵僕僕的馬車,奔向不再快樂的歷程,這是一種無比疲憊的生活。父親認識並發掘出這個孩子的天才,急於向世界展示他的才能。莫札特的體弱多病必然與此有關,他的父親忙於各種事情,就是忽略了兒子的健康。

    到了晚年,巨大的經濟壓力使得莫札特不得不超負荷工作,去世前幾年開始,他的信件中就不斷出現向朋友借錢的事。他已是有婦之夫,養育了四個子女,卻不像詩人或者其他藝術家那樣有固定的收入。

    他的健康經常被透支,有時候早上起來喝香檳提神,尋找靈感,晚上又常喝其他種類的酒,一直撐到半夜,稍事休息又重新強行起來工作。被疾病和貧窮煎熬着的莫札特終於一病不起。臨死前還為別人下了訂金的作品絞盡腦汁。

    與其說是疾病害死了莫札特,還不如說是父親的急於求成、社會的壓力和名利害死了他。雖然莫扎特本質上非常單純,不是名利之徒,但卻身不由己,不得不在名利場上行走。在那樣一個音樂家並不受尊敬的年代,他作為貴族的玩物,實在與伶人無疑。就如同舊時代中國的戲劇藝術家被賤稱作“戲子”一樣,觀眾喜歡看他們的演出,可是回到家裡仍鄭重其事地告誡子女日後千萬不要選擇這個行業。很多時候,莫札特只是父親生財和鑄造面子的工具,只是為了生活而不得不耗盡自己的才華和生命。

    慶幸的是,他的作品沒有沾染社會的一絲銅臭和骯髒,甚至沒有人世間的一切雜質,有的只是超脫凡塵的性靈之音,也許這是莫札特的萬幸,也是全世界的萬幸吧。

    (三之三)

    譚健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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