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夢裡聽風)哪一天你知道了無常?

(澳門日報) 2018年06月14日 03:10

哪一天你知道了無常?

    陳思呈寫過一篇〈一定是在戀愛中認識無常的〉,說她小時候一段無疾而終的puppy love ,我想不出一個中文詞代替這個英譯名詞,青梅竹馬的愛情?

    Puppy love,我也有。第一次喜歡一個男生是在初中,和思呈君差不多,他似乎也對我和別人不同。上課時他在後排會用手指繞我的辮子梢,還會偷偷碰一下我的手指,手指就有電流通過。

    和思呈君的遭遇一樣,有一天他不再與我目光相碰,不再那樣看着我。但那不是我第一次感知無常。知道無常的存在,我比思呈君早很多年。

    那是五歲的我被哄上火車的那天,我的人生轟塌於慢慢駛出月台的火車車廂裡。不管怎麼哭,捶着座位要火車“開回去”,我都注定要被拉到一個沒有父母,沒有大米,不可以再抱着枕頭睡覺的全然陌生的城市。

    所以,對於無常,我早早就有了警惕。

    那個男孩初中畢業後去了另一所學校,我也進入了高中。沒有人知道,一個表面沉默老實的女學生,內心曾掀起過怎樣的巨瀾,且久久都沒能從這段根本沒有開始過的感情中把自己打撈上來。

    自卑的人是可憐的,我可憐那個曾經自卑而無望的少女,雖然現在想起來,她真的笨得可以。

    對我來說,朋友都是一輩子的,哪怕久久不聯繫。幼稚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和工作之後的朋友只要聚在一起,都那麼親。

    只一次,一位曾經很要好的澳門女友突然不再理睬我。這是人生唯一一個突然離去的好友,全然不知緣由,至今仍是個謎。

    這也是無常。愛情就更是了。那些分手後惡言相向的男女,哪個不曾在愛情開始時愛得如癡如醉?所以,大概還是愛情最能體現無常。

    雖知世事如此,我們卻並不能做什麼。嘴裡說着要珍惜當下,至少做到不負別人,不負自己,對得起這夢一樣的人生。而事實是,愛情來或愛情去,壓根和你的努力沒什麼關係。珍惜是一碼事,變心是另一碼事。此事古難全。

    好在,我們還會相信,哪怕在常常的無常裡,也總會有那樣一個人,在那裡等着你。

    谷    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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