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夢裡聽風)初 秋

(澳門日報) 2017年10月12日 03:25

初  秋

    南國的秋天遲遲不來,早晚那一點點風也不帶涼意,今天又回過頭熱了起來,一下子回到了夏天似的。

    八歲時,西安的初秋是什麼樣子的?十八歲時,上海的初秋又是什麼樣子?我要躲回四季分明的那份熟悉裡去,我想躲回流走的歲月的那一頭去。

    那一頭,說不定還可以找到你?閉着眼睛,就可以把手伸過去,讓你緊緊攥住。可以在初秋到來的時候,留住你,在那片乾爽的風裡。或許,可以讓你在大雁塔等我,可不可以拉着你的手去離家不遠的興慶公園?那兒的沉香亭不大,你要為我唸兩遍“解釋春風無限恨,沉香亭北倚欄杆”,雖然我還不懂愛情。

    你憂鬱的樣子,和我不高興的時候好像。嗯,不一樣的是,那個冬天,我穿了花棉襖花棉褲。那年月,你肯定沒穿過這種東西,你是穿着毛衣牛仔褲登上長城,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的少年。

    回到少女時代也好。騎單車上學的路上可與你同行?你的眼光會掠過我停在那些美麗的女孩們的臉上?一定會,你說過只喜歡好看的面孔。你還沒有機會走進我的心,我也沒有機會抓住你不笑的時候略有些兇悍的眼睛。好吧,你不兇悍,你有溫暖和溫柔的心。像朗月,照着靜靜流淌的河。你看過來一眼,我就如被你的溫柔濡溼的水草,在月光下快樂地顫抖,哪怕,沒有風。

    你用手帕擦拭我前額的汗珠,你把用墨魚汁染色的畫投進遠方的郵筒。你讓我看到過去的時光如此蒼白,你讓我期待未來那不一樣的風景。從你的眼睛裡我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子,那個欣喜的美麗的人兒從來不曾出現在任何一面鏡中。而世界呢?世界也再不一樣,天的藍色怎可以如此純淨,樹的綠全數變新,海浪聲比從前有力,迎面而來的人都帶着微笑。

    而你,你是一個奇蹟。你在那棵樹下等了很久對嗎?你怎麼可以一直如此安靜?安靜得讓我不敢再有一絲浮躁,安靜得讓我想放下所有的擔心。

    乾淨的手掌,請穩穩接住,我的靈魂。

    在神的面前,我們像初遇的孩子一樣單純。

    谷    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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