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夢裡聽風)中隱?

(澳門日報) 2017年12月07日 03:24

中隱?

    問北島關於顧城的事,他介紹我看《魚樂——憶顧城》,他編的一本回憶顧城的文集。十一位作者寫他們記憶中的顧城。

    北島的序言後,是舒婷的〈燈光轉暗,你在何方?〉。當年知道舒婷和顧城時,舒婷更出名些。他倆的合集故意不標作者名,是舒婷的善意。而後來,顧城顯然遠遠拋離了舒婷,與北島一起,成為朦朧詩派我最愛的詩人。

    舒婷文章裡提到馬悅然叮囑過她說:“舒婷,你多照顧點顧城吧。你看你生活得這麼好,而顧城什麼也沒有。”

    從舒婷的文章裡,我們多少可以看到顧城的窘迫:八十年代四處投稿,連福建偏遠的縣文化館都可以收到他的一摞手稿——隨便挑着發;顧城夫婦為了省兩毛錢的公車費,寧可大寒風裡騎自行車;他們的伙食常是一大鍋白菜粉絲,日日頓頓不變;當稿費三元五元零星地匯來,白菜粉絲中就可以加點土豆了。

    有一次,他們居然收到一百五十元的鉅款,手拉手去銀行存錢。第二天爆了自行車胎,又手拉手去銀行取了十元,第三天白菜大甩賣,他們又去取了十元,下一次他們去儲蓄所,工作人員發話:“你們能不能把明天的十元一起取走?”

    這是當時他們的生活,即使後來去了新西蘭,依然拮据。自己從山上搬石頭蓋石屋,做蓄水池,於是,就有了謝燁想為兒子買一點九九美元的青蛙玩具,顧城賴在地上不肯走的事,這還是當着舒婷的面。

    雖如此,舒婷仍覺得顧城是善良與大方的。她評價說,這群八十年代的詩人裡,只有北島和顧城像男人。有一次,她請一群詩人們吃飯,那次北島不在。只有顧城過來,拿一張摺得整齊的十元爭着付錢。而他比他們都窮。“他一輩子都窮。”“一輩子沒過過好日子。”(舒婷語)

    窮詩人自古有之,杜子美可當個代表。我認識的清潔工拉薩也活得寒磣。他寫:因酒駕關了十五天剛放出來的他對我說/拘留所裡/有暖氣/這讓我有點心動/我問他犯什麼事能關上三個月/關三個月/春天就來了。(二之一)

    谷    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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