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人水人與“落花”句

(澳門日報) 2017年05月14日 11:34

    山人水人與“落花”句

    近日因紀念著名粵劇編劇家唐滌生誕辰一百周年,唐氏的傳世名句“落花滿天蔽月光”又在坊間唱起、談起。對這一名句,唐哥生前死後都被人議論不絕,多數人都説是絕妙好辭;但説它不通者亦非少數,形成正方、反方之勢。

    有趣的是,反方主將之一的梁山人,卻是唐滌生的老熟人,他早年為唐抄寫劇本、曲本,常得唐的點撥,自己也從演員改任編劇,且有所成,稱唐為“哎吔”師父。但此公認理不認親,力反“落花”句。他亦曾經在本報專欄《梨園今昔錄》中寫道:“‘落花滿天蔽月光’不是韮菜文章(半通不通)而是豆角文章(完全不通),蓋落花墜地,月光在天,如何‘蔽’得呢?”

    梁山人離世後,由梁水人(何建青)接手這個專欄,也站在反方一邊,多次在文字中抨擊“落花”句之完全唔通,並且在多個場合重申其意,“火力“之猛絕不下於山人,不少正方人士調侃他“死牛一邊頸”,聽不進正方一點意見。他也半步不讓,一於“死頂”。不過,他後來卻被一名日本人“收服”,放棄反方立場,事甚有趣,錄之以饗讀友——

    一九九四年間,香港中文大學舉辦一個主題為“粵劇語文與文學關係”的國際學術研討會,遍邀日本、韓國、新加坡及粵港澳等地的有關人士參與,何建青、陳冠卿、王建勛及我等榮逢其盛。何建青在提供的論文中,即用很大篇幅論及以《帝女花》為代表的不少粵劇語文不通,典型的例證便是“落花滿天蔽月光”。他稱“落花是向下掉,怎可能向上遮天蔽月?此情此景,誰也想像不出來……”同意水人此說者衆。但座中的日籍韓國人金文京教授卻駁議:“不必想像,現實中也有落花蔽月的實例;日本初春櫻花初綻時,若遇大風吹起,脫落的櫻花瓣片便會漫天飛舞,晚間,飛花便可蔽月。何況作為文學修辭,不僅通,而且美……”這時,我鄰座的水人神情莊重地說:“我活了幾十年,從未見過櫻花舞天蔽月的景象,教授所言如屬實,我願收回前議,寫個服字。”可見水人也非“死牛一邊頸”者。

    童  仁

馬上成為Qoos的Fans

【去論壇發表評論】